這裡是丟舊稿充數的掐哩(乾

  恭喜掰養可以在老家踢歐冠決賽!!!!!!!!!!!!!!!!!!!!!!!(為何突然)

  雖然早早(也沒有早,三點多)去睡了,早上起來提心吊膽地問了比賽結果,沒想到真的贏了耶TAT!!!!!!!不是我想唱衰掰養(雖然我很愛婊他們)不過誰叫我三點多去睡的時候就2-0了啊啊(搖肩膀)還好後防終於有把洞補起來了TAT總而言之決賽就是兩邊都一堆人不能上的對決>.^起碼不是西超噗類(抹臉)偉哉切爾西,客場10打11還逼平巴薩太強大了TAT

  咳,好了,足球話題結束,總之只要可以在老家踢決賽我就滿足了,輸贏我倒是沒有特別掛懷XD

  總之,之前寫的一百題兩篇都是這篇的背景設定產物(跳好快)基礎設定參見卡爾維諾的《看不見的城市》中奧塔維亞的部分(P97,98)

  不過我個人加了一堆奇怪的設定(毆走)不是很確定沒看過原著的人看不看得懂我在寫三小,個人寫作功力(ry

  打醬油(呃)城市是攸菲米亞還有優卓匹亞,前者是進行記憶貿易的城市,後者是由N個城市群組成的

  以上(望)請照例忽略眼熟的名字(取名無能只好亂玩的人)

結繩

  踏進攸菲米亞的時候,六七感受到一股微涼的空氣迎面而來,還有各式各樣混雜在一起的氣味。
  「──哈啾!」走在他前方的清明猝然打了個噴嚏,並隨即溜出一句詛咒:「該死的味道和貿易日。」
  六七笑了笑:「好啦,到旅館之後妳就先好好休息吧,市集我去就好了。」
  清明微微轉過頭向他翻了個白眼:「當然。要是去了我會想對路人罵髒話。」
  「哇,用每個人的母語嗎?」六七想了一想,笑出聲,好像被自己的想像逗樂了。
  「想聽我不介意現在罵。」清明說,然後又打了個噴嚏。

 

  這是一次普通的貿易日──至少對參加過幾次的六七來說,情況沒有差太多:數百個棚子佔據了大片空間,來自各個地區的貨品在人們的交談與比手畫腳中易主;走道上人潮不斷流動,隨時與人擦身而過甚至重重撞上,再不然就是被拉住推銷商品;各種方言跟通用語混雜在一起匯聚成嗡嗡的聲流,得大聲吼叫或是湊近對方耳朵才能進行對話;許多商品散發出濃厚的氣味直竄鼻腔,混在一起讓人分不清楚味道的來源在何方。
  然而當黑夜降臨的時候,攸菲米亞春分的定期市集已經結束了,原本的棚子已悉數收起,取而代之的是稀稀落落,在黑夜中亮起團團光亮的火堆。
  六七緩步在火堆間穿梭,掃視著火光旁三三兩兩談論著什麼的人。突然他的眼睛一亮,稍微加快腳步走向一個背對他的人。
  「──晚安。」六七在女子面前坐下,帶著微笑向她打招呼。
  「晚安。」女子也朝他微微一笑,看起來一點都不驚訝。
  「願意聽我說一個故事嗎?」六七說,盯著女子半籠著黑夜的臉龐,時不時映著不遠處火堆閃爍的光亮:「我希望妳今天晚上不會太忙。」
  女子搖搖頭,向他比了一個手勢:「請說,我很樂意聆聽你的故事。」

 

 

  「我還真慶幸我很少需要來奧塔維亞。」這是六七踏出門後第一句話。
  清明側頭給了他一個白眼,沒有說話,繼續往前走。
  「嘿,我只是有點怕高而已,一點點。」六七聳肩:「這很正常不是嗎?要是有奧塔維亞人怕高怎麼辦?連躲在家裡都還是吊在半空中,好慘,懸崖上又禁止居住。」
  「不怎麼辦。」清明悶哼了一聲:「這就是他們過活的方式──」
  她突然停了下來,微微偏過頭瞇起眼盯著空氣──起碼六七覺得那裏只有空氣。六七跟著看向同一個地方研究了一會兒,但是沒看出什麼,於是他將視線投向清明,恰好看見她無聲地蠕動嘴唇,然後快速地伸出手臂往前一抓,手握成拳狀收回來。
  本來還想問些什麼的六七看到清明抓到的東西後啞口無言,嘴巴張開又合起:從清明虛虛握著的拳頭中冒出了一個嬌小的鳥頭,好像有點困惑地轉來轉去;鳥頭大部分的羽毛是亮麗璀璨的寶藍色,面上周圍是樸素的灰色,樣子看起來有點像麻雀。六七盯著那顆頭,思考該怎麼開口問清明才不會顯得太蠢,但在他開口之前,一個小孩的聲音就捷足先登了:  「天啊!噗嘰!快點放開他!」
  六七轉頭,恰好看到一個男孩衝了過來伸臂去抓清明的手。清明身體一偏閃開了男孩,但同時也很乾脆地放手了,重獲自由的麻雀在空中搖搖晃晃轉了一兩圈後才飛回主人身上,蹭在頸邊。男孩防備地盯著清明,退了幾步。
  清明沒理他,自顧自地重新往前走,經過他身旁時丟下一句話:「告訴提莫,清明要找他拿信。」
  男孩愣了一下,朝清明的背影大聲說:「可是提莫還沒回來耶!」
  清明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男孩,微微皺起眉:「還沒回來?」
  「對啊!」男孩攤手:「這幾天才會回來,可是不確定是什麼時候,因為……呃,因為他有點事情吧,我猜啦!」
  清明打量了男孩一會,然後轉回身拋下一句:「那就算了。」
  六七有些急忙地大步追上清明,但在經過男孩身邊時,他刻意慢下腳步,對他眨眨眼說:「嘿,剛才真抱歉,希望你的信使沒事。」
  「噢,沒關係啦,噗嘰不會有事的!不要小看他喔!」男孩笑著向他揮揮手:「再見!」

 

  當清明醒來的時候,六七正好看到書的倒數第十頁。她坐起來,停頓一下後把攤在身旁的書闔了起來,下床。
  「妳到底在看什麼啊,可以無聊到睡著?」六七也把書闔上,一邊站起來一邊問。
  「不是書的問題,是旅行的關係。」清明活動了一下脖子,推開房間的門:「每次走通道之後都很累。」
  六七跟在清明後面小心翼翼地爬上繩梯,攀上繩子編排成的路面,剛要站起來就看到清明已經背對著他往前走了。
  「嘿!清明,妳不關門嗎?」六七喊道,猶豫地站在原地。
  清明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我懶得又關又開,裡面也沒什麼可以偷。」
  「好吧,還真豁達。」六七輕輕搖頭,大步跨上去追上清明,兩個人並肩走著。
  「我們要去哪裡?」六七問,一面跟著清明轉了個彎,走上一條寬一些的路。
  「賞花。」
  六七瞪大眼睛望著清明,不可思議地重複:「賞花?我不知道妳什麼時候有這種浪漫的情懷啊,清明,妳剛睡著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
  清明斜了一眼已經忍不住笑出來的六七,哼了一聲:「不想去就別跟來。」
  「我當然不是不想去,不過,晚上有什麼花能賞嗎?」
  清明轉過頭,詫異地看了一眼六七,這是她難得有的表情。她微微張嘴好像想說些什麼,但最後只抿了一下嘴唇,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轉回正前方看著被月色照亮的道路。六七有些困惑,但還是跟著她繼續往前走。
  他們正在慢慢走近懸崖,六七感覺得出來。一路上他維持沉默,只是會偶爾東張西望。這晚的月亮相當皎潔,淺白色的光淡淡染上了空氣,六七好奇地觀察繩下的懸吊物,有一些從窗中透出瑩瑩的光亮,一團團浮在空中。
  「──清明,前面,懸崖壁上是不是有一些亮亮的東西?很小,不是很亮,但是數量滿多的。」六七微微瞇起眼想要看清楚一些,不過他只看得出來那些是小小的光點,泛著淺金的光芒散佈在垂直的懸崖壁上,比懸吊物中透出的光來得小而且有一種奇異的顏色。
  「那是結繩花。」清明用一種有點暴躁的聲音說,腳步加快了些。
  「所以那就是妳要賞的花?我真的從來沒聽說過,而且白天為什麼沒注意到啊,真奇怪。」六七興致沖沖地跨大步跟著清明,一邊眺望著懸崖。
  再度無視了他,清明只是繼續走著,從寬敞的大路又轉了幾個彎拐上一條窄窄的繩道;途中六七一直充滿興趣地眺望著懸崖壁上的亮點,還試圖轉過頭看另一邊的懸崖,但太遠了根本看不清楚有沒有同樣的亮點。
  突然清明緩下腳步,抬起一隻手示意後方的六七停下來。
  「不要堵在路上。」
  六七看了看前方,發現在他們前方竟然是白天遇過的小男孩,他先前坐在地上所以一時沒被發現。男孩爬起身左右張望了一下,才又轉回來看著清明說:「咦,你們怎麼會晚上還出門啊?現在可是防護網的休眠時間,要是摔下去說不定接不住你們耶!」
  「那你怎麼會在這裡?而且這麼晚還在外面父母親會擔心吧。」六七從清明肩後向男孩笑著說。
  「我有噗嘰啊!」男孩睜大了眼睛,用不可思議的語氣說:「要是我摔下去他會救我的,不過我不會摔下去啦,這條路還算寬呢!如果你們沒有信使的話最好還是快點回家喔,這個週期的月亮變化很混亂呢。」
  「這個週期?」六七好奇地問。
  「對啊,混亂程度好像是中間……不對,中等啦。」男孩偏過頭想了想,說:「就是每年月亮最奇怪的時候,每個晚上形狀都會變喔。」
  「聽起來跟伊紹拉的一般狀況差不多……」六七抬頭望天,發現月亮是微妙的橢圓形,像一隻眼睛。他入神地看著,突然感覺被輕輕推了一下,低下頭發現是看起來有點不悅的清明。
  「走了。」
  「呃,不去賞花啦?」六七望著懸崖壁上接近多了的小光暈,有點惋惜地問。
  清明搖頭,又推了他一下。
  「好吧。」六七有點無奈地聳肩,向男孩匆匆地說:「沒事就趕快回家吧,晚安。」
  「晚安,路上要小心喔,小心繩出沒!」男孩向他高聲說,然後自顧自地笑了起來。

 

  六七在清明從背後施予的沉默壓力下不自覺地走得快了些,轉過第一個彎時他偏過頭問:「小心繩出沒是什麼意思?奧塔維亞的方言嗎?這裡到處都是繩子啊。」
  「自以為是的幽默感。」清明哼了一聲。
  「所以沒有特別的意思嗎?」六七停了一下,沒有回答。
  他有點困惑地轉過頭往回看,恰好看見清明抓住脖子上不知什麼時候絞住的一條繩子,從嘴裡低低吐出一句短短的、不知道什麼語言。她語尾剛落,繩子就鬆開,軟軟地垂在她緊握的拳頭兩側,看起來柔軟而無害。
  六七睜大眼睛,嘴巴開合數次才找回說話能力:「──那條繩子是怎麼了,妳沒事吧!」
  清明朝他搖頭,伸手摸摸喉嚨,片刻才開口:「沒事,死不了。」
  「但那條繩子……」六七瞪著那條繩子,戒慎恐懼,彷彿怕它再度纏住清明的脖子。他考慮是否該從清明手上拿過來找地方燒掉那條繩子,但清明握得很緊。
  「沒事。」清明重複,將手上的繩子打結綑在手腕上:「這是活繩。只要命令它鬆開就沒事了。」
  「活繩?」聽見這個名詞六七只感覺更加驚慌:「這是活的?嘿,那不是應該趕快銷毀嗎?」
  清明伸手指向前方示意他繼續走,一邊開口:「活繩是指繩子本身魔力混亂造成短暫的活動,在月相混亂的時候容易發生,用古奧塔維亞語命令停下就好了。」
  「我以為妳不會魔法──只要這樣就沒問題了嗎?真的?」
  「沒、事。」清明第三次重複,對著不肯轉身的六七翻了個白眼:「那不是魔法咒語,只是古奧塔維亞語而已,簡單的命令句每個人都會,以備不時之需。」
  六七想了一下,搖搖頭:「我覺得聽起來還是很危險,不然我走在妳後面,起碼有什麼狀況我會知道。」
  清明毫不領情地迅速回答:「是我該走在你後面。你不會命令語,被纏到脖子會死的。」
  「──嘿、我可以學啊。」
  「太慢了,快點走回去比較實際。」
  六七盯著不耐煩的清明片刻,轉了轉眼珠,聳聳肩,認命地轉身往前走。
  「唉,只能願月亮女神保佑我們囉。」
  「走、快、點。」

 

  能再度在陽光灑落的時刻走在繩道上,忘記前一晚的心驚膽跳,對六七來說真的是件恩賜。他帶著微笑微微轉動脖子,觀察四周,看著白日底下匆匆來往的居民。淡金色的陽光讓他們身上、屋子上以及繩上躍動著細碎的光點,充滿了生命力──有一半只是比喻。
  「嘿,清明,那些遊樂設備真的有小孩子在玩耶,盪鞦韆底下沒有地板未免也太恐怖了……他們對自己的防護網還真有信心。」六七盯著幾個在不遠處的繩道下方玩著鞦韆和吊環的小孩,驚奇地說。
  清明沒回答,只是拽了他一下要他轉彎。六七轉回頭看著前方,順勢對路人笑一笑,用眼角餘光判斷兩側繩道的延展距離,想知道大概還要走多久才會到目的地──奧塔維亞的正中央。在他努力想估算出來的時候,清明走到了道路一側停下腳步,他也一起停了下來,微微側過頭往前張望。
  「──呃,這是門沒錯吧,雖然沒有門板。」六七盯著繩道側邊一個長方形洞口,可以穿過那裡望見下方連接兩道繩梯,吊著一間不大的屋子──好吧,從他的角度看起來,與其說是屋子不如說是涼亭比較恰當。
  「──對。」清明罕見地聳聳肩,轉過身蹲下踩著繩梯向下爬。
  六七往下繼續瞪著屋子,不自覺皺起眉。他僵硬地站在原地,直到清明站在底下一臉不耐煩地叫他下去後,才有點不甘願地緩慢爬下了繩梯。
  「早安,兩位一路上都沒有摔下去,女神一定很喜歡你們。」一個女子坐在地上,抬頭朝清明和六七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
  「閉嘴,小心我把妳丟出去。」清明說,往前走到女子身邊坐下。
  六七轉身將屋子裡看了一圈,只看到兩個小房間疑似還有四面牆壁,剩下的地方全部連成一片沒有分隔;屋子邊緣空空蕩蕩,只有支撐的柱子,微涼的風在屋內順暢地穿行,拂過他的皮膚。他向小房間退了一步,看著坐在柱子邊不知道在聊什麼的兩個人,嘆了一口氣。
  他盯著柱間的大片風景出神:懸吊著諸多房屋設施等的繩子往遠方延展,彼此交錯,最後固定在陡峭的懸崖邊上。突然間,他感覺從繩梯的地方傳來了輕輕的晃動感。六七抬起頭望向上方,看見前一天遇見兩次的小男孩正在迅速地爬下來,還剩下三格繩梯的時候他就直接往下跳到地板上,讓屋子晃了幾晃。
  「路易斯你不要每次都用跳的,清明會把你丟出去喔。」女子朝男孩揚聲說,抬起手揮了揮,滿臉笑容。
  「我比較想把妳踢出去。」清明回答,轉頭看了六七一眼。六七覺得自己好像看到她挑起眉。
  男孩向女子做了個鬼臉,摸摸向他飛下來的信使,轉頭向六七好奇地上下打量:「你們也要參加攸菲米亞的貿易日嗎?可是我看到你們來的時候沒有帶什麼東西啊,這樣要賣什麼?小小的東西應該不需要用繩子綁啊?」男孩一邊問一邊在六七身旁轉來轉去。
  「我們要參加貿易日沒錯,不過只是去看熱鬧而已,沒有要賣東西。你怎麼知道我們要去攸菲米亞?」
  男孩眨眨眼睛:「因為你們來找瑞夏啊,很多要去貿易日的人都會來找瑞夏,我常常來所以都知道喔。對了,我叫路易斯,你叫什麼名字?」
  「我聽到你叫路易斯了。」六七笑了起來:「我叫六七。」
  「六七?好奇怪的名字喔!為什麼叫六七?」男孩睜大眼睛。
  有個聲音也傳了過來:「我也很想知道,是真的是數字六和七,還是剛好跟通用語的發音一樣?」六七抬頭,看見瑞夏朝他們挪近了一些,微笑問。
  「是數字的六和七沒錯。」他聳聳肩:「不過這不是我父母親取的名字就是了,只是因為我喜歡這兩個數字而已。我是優卓匹亞人,在第六座城市出生,第七座城市長大,所以才選這兩個數字。」
  「我以為會有什麼特殊的理由,原來只有這樣啊。」男孩微微偏過頭:「不過這個名字其實滿帥的,也很好記,還不錯啦!」
  「我想優卓匹亞的守護神──抱歉我忘記叫什麼名字了,會很感動的。」瑞夏拍了拍清明的肩膀:「對吧?」
  清明對她翻了個白眼,沒說話。
  瑞夏不以為意,拍了一下手,笑著說:「對了,說到優卓匹亞我就想起來,上次清明教了我幾個優卓匹亞方言的詞,後來我問人才發現,原來全部都是罵人的話,像笨蛋之類的,還好我有預期到這種事。」
  「真的?」六七睜大眼睛:「哇,清明也會開這種惡劣的玩笑?」
  清明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拒絕回答。
  「當然。」瑞夏眨眨眼:「學點罵人的話是必要的,對吧?」
  「提莫說不可以隨便罵人。」路易斯不贊同地回答,在他小臂上蹦蹦跳跳的信使也叫了一聲:「他說要是聽到我講不好的話就叫我去採繩麻一星期,噗嘰也要一起去,很恐怖耶!」
  「這樣很好。」六七拍拍路易斯的頭:「清明如果教你聽不懂的話可不要學啊。」
  「我不會做這種事。」清明終於開口了,微微瞇起眼瞪著六七。
  瑞夏搭上她的肩膀,嘴角泛著笑意:「我知道妳不會的,我相信妳寧可對活繩罵髒話也不會教壞小孩。」
  清明轉過頭瞪著她,沉默了一陣子後突然開口:「……只要一朵?」
  「嗯?當然只要一朵,還是妳願意幫我摘到一捧花束?」瑞夏笑了起來:「花環可能有點蠢,還是不要好了。」
  清明點點頭,伸手扯了一下瑞夏的臉頰:「妳這個混蛋。」
  「我當這個是讚美囉,笨蛋。」瑞夏笑瞇瞇地對站起身背對她走向繩梯的清明說:「晚上小心些,別被繩子攻擊──啊、說不定已經被攻擊了?」
  「閉嘴。」
  六七看著突然要離開的清明,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不過他還是趕緊向路易斯跟瑞夏揮手道別,跟在清明後頭爬上繩梯離開令他有點害怕的屋子。

 

  比前一晚更加明亮的月光灑在延展出去的繩道上,讓深棕色的繩子泛著一點點銀白色光暈。六七盯著道路,繃緊神經掃視,深怕又有哪條繩子突然活起來,嘴裡一邊無聲地唸著硬記起來的命令語。
  「你很吵。」
  「我怕我被繩子纏住的時候緊張到忘記怎麼說那句命令語啊,人在緊張的時候腦筋總是會一片空白的。」
  「你被纏住我會講。」
  「嘿、要是我們兩個一起被纏住怎麼辦?」
  「講一次兩條就會一起鬆開了。」
  六七沉默了一下,嘆了口氣:「好吧,真是謝謝妳了,不過沒遇上活繩最好,摘完花就快點回去吧。」
  「──噓。」清明突然緩下腳步,壓低身子往前小心翼翼地走了幾步。
  六七往前跟上,困惑但緊張地轉著眼珠注意四周。他沒有看到任何不尋常的東西,但好像隱約聽到了一點說話的聲音,非常微弱讓他無法確定。他轉頭望向清明,看見她的視線似乎在空中到處搜尋什麼。
  「啊、那邊的人快點走開!那邊要開裂縫了!」
  一聲叫喊傳過來,同時繩道開始微微地搖晃。六七抬頭,看到路易斯朝他們跑過來,一邊喊一邊往他們上方指著什麼。他視線上移,沒看到任何東西,正想問清楚的時候,就被清明用力一扯往後踉蹌退了好幾步。
  「嘿、這樣很危險,怎麼回事啊?」六七好不容易穩住了身體,轉頭有些譴責地看著清明。
  清明默默地往斜上方指,順便翻了個白眼。六七抬頭,剛好看到被月光染白的空氣中被撕開一道裂縫般露出一塊不規則狀的純然黑暗,同時裡面傳出一個聲音,越來越清晰: 「咦,這是出口嗎?看起來有點小耶,不知道出不出得去,來試試好了──嗚哇!」
  隨著一聲尖叫,一個女孩從裂縫中掉了出來,六七下意識地退了一步,才回過神想起女孩並不是往繩道跌下來,而是──
  一隻藍色的麻雀倏地竄過六七面前,飛到女孩身後,用纖細小巧的爪子抓住了女孩背後的衣服,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和速度帶著她飛到繩道上方,鬆爪放下,造成輕微的震動。
  六七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視線膠著在面朝下趴在繩道上的女孩好一陣子,看著她爬起來,用困惑的表情張望四周。
  「咦咦,我不是摔下去了嗎?好像有人抓住我背後的衣服──啊這裡就是奧塔維亞對吧!我成功到達了耶!太棒了!」女孩用一種雀躍的語氣開口,興奮地轉來轉去。
  六七眨了眨眼,覺得自己還是沒反應過來,他往路易斯跑來的方向望去,發現路易斯背後多了一個男人,對方的肩上停了一隻淡金色的隼。
  「啊、阿德勒先生還有霍霍,你們好,又見面了!」女孩向男人揮手:「沒想到我們會一起到奧塔維亞呢!我該不會走了很多天吧?在空間縫隙裡走路真的好恐怖喔,到處都很黑。」
  「到底發生什麼事……清明?」六七愣愣地看著清明大步走向男子,男子肩上的隼朝她鳴叫了一聲。
  「好久不見。」清明伸手摸摸隼的頭,向男子打招呼。
  「啊、我想起來了,提莫,她說要跟你拿信,還好你回來了。」路易斯指指清明,向男子說:「我也好想念霍霍喔,他沒事吧?」
  提莫皺起眉,搖搖頭:「沒禮貌。」他從腰包中拿出一個信封,瞄了一眼後遞給清明。
  「謝了。」清明拍拍提莫的肩膀:「我今晚沒空,下次有機會再去喝酒。」
  「下次妳得自己走回去。」提莫說,泛起很淺的微笑:「下次見。」
  「下次見。」

 

 

  「我的故事就暫時說到這裡。」六七朝女子笑笑:「這是瑞夏請我們帶給妳的結繩花,很幸運,那兩個晚上的花都是發出金色的光芒。」
  沒有手掌心大的花靜靜地躺在女子面前,薄到近乎透明的花瓣在猛烈的橘紅火光映照下仍泛著柔柔的淺金色。
  「謝謝。」女子拿起花,凝視一會後朝六七微笑:「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請問。」六七聳聳肩。
  「為什麼要對我說這個故事呢?我並不能參與記憶的貿易,對我說這個故事並不會改變或消除你原本的記憶。」女子一邊說,一邊環顧著在火堆旁的人們。
  六七笑開了:「我知道啊,所以我才對妳說。我只是想找人分享一下這個故事而已,但並不想失去它。」
  他停了一下,盯著跳躍舞動的火焰片刻,才又抬起頭向女子說:「因為啊,雖然清明對我不怎麼好,我還是不想失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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掐哩

Abends wird der Faule fleissi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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