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一直很想要認真描述一下我為什麼不喜歡Moffat時代的DW,但腦子不好使不知道怎麼形容,直到看到這篇文章才有點開悟(呃)有興趣的人可以讀讀,下面的回應也都非常精采。

這篇主要在談角色塑造的問題,尤其在River Song宋江跟Amy Pond身上`(因為我剛看到6季末);我還會拿RTD時代的companion來比較。

整篇魯蛇觀點注意。另外標題都寫了,全都是個人觀點吐槽。文長注意。

 

那篇文章裡面點出Moffat掌握下的DW最有問題的一點:一切為了劇情服務。

為了讓劇情顯得緊張刺激精彩宏大,Moffat會放出一大堆乍看之下超酷炫超棒的設定、人物,但仔細想想既沒有邏輯也沒有合理的解釋。我在前一篇吐槽S5裡面有稍微提過,比如說那個追0號囚犯(誰?一條躲在人家家裡十幾年會變形的深海魚類?)追到天涯海角還順便想艘毀地球的大眼睛(最後才說是Atraxi?誰?銀河警察?哦?)比如說趴趴走的女王和不知道誰在管的英國星艦(政府官員都在愛麗絲夢遊仙境喝下午茶嗎?為什麼沒有人在管政務的樣子?還是一切都是電腦全自動控制?什麼都沒解釋)

而正因為劇情如此緊湊,一切事物都只是為了舖梗(?)相較之下人物在裡面的作用就只是照本宣科地演出而已,這對於配角來說沒什麼問題,但是對於主角群來說就大大不妙。

拿該篇文章中的主要探討人物宋江來說,我覺得作者在文章裡面寫得滿詳細,宋江這個人的生命基本上是深受doctor影響的,從出生到成長,絕大部分的大事件都跟doctor脫不了關係。這倒也沒什麼,在人類companion來來去去的生命中,有個如此接近又不同的半共生體(?)對於doctor來說未嘗不是好事,對於觀眾來說也是一個新的角色類型。

可惜在Moffat時代多次出場擔任重要腳色的宋江卻很難說符合我對她原本有的想像,如同該文章及不少回覆中說的,他們喜歡的宋江是原本應該會成為的宋江,而不是她現在的樣子。就像我吐槽S5的文章中指出,第一次出場的宋江其實是個輕盈的角色,她帶著一點時間領主式的淡然,卻又有人類式的世故。從她的稱謂和帶團(無誤)工作,以及一些言行來看她像是個喜歡刺激但是又可以靜下心做研究,見多識廣的高知識份子。最重要的是,即便她聲稱自己是doctor的老婆,卻還是跟doctor保持一個神祕的距離,彷彿她認為這是最好的關係。

舒適的空白距離,好像定期造訪的彗星擦過地球的時候受到歡迎,剩下的時間她就去遨遊自己的宇宙。

對於一個角色立不立體,有一個重大因素就是,你能不能想像出這個人在劇情從未著墨(或只是非常隱晦暗示)的部分到底是什麼樣子。宋江上課受歡迎嗎?她考試嚴格嗎?她在考古學界的研究權威嗎?認識一個時間領主會不會讓她有一點點不公平的小優勢呢?她閒暇時間會去逛街嗎?還是寧可花時間做研究?她有很多朋友嗎?

這些細微的,好像很無聊的東西正是一個人活著的證明,也是引起讀者共鳴的原因之一。

Moffat在塑造宋江跟Amy的時候的大問題就是我找不到那種活著的瑣碎感,她們的人生就是圍繞著doctor轉,除此之外別無其他,只剩下那些劇情需要的東西。

Amy有Rory,她有模特兒生涯;可是前者我怎麼看第一只是為了灑狗血,第二是為了對比一下她對Rory跟她對doctor的感情差別在哪裡,後者只像是讓doctor覺得放他們回到正常生活是對的,因為Amy有自己的職業而且看起來混得很不錯。(題外一下,那張賣場裡面的海報設計醜得要命)她喜歡模特兒這份工作嗎?她曾經表現出對任何職業的喜好嗎?所以她當模特兒只是因為她長得漂亮嗎?這是想要傳達出來的訊息嗎?(我覺得長得漂亮去當模特兒沒什麼不對,我只是好奇安排Amy做這份職業的意義何在)

我也沒有要他們花半集拍Amy對時尚多有sense,只要每一次花個幾秒鐘讓她說:哇這個設計不錯、這件衣服/裙子是我好不容易搶到的、這化妝風格不錯,這樣有很難嗎?不要說這是落入女性只會談論外表相關話題的窠臼,這是為了搭配她去做模特兒,要是她選擇做別的職業當然也可以有別的舖陳。何況在意自己的外表有何不對,九代也超級介意自己帥不帥的(九代躺槍)

既然說到角色的立體度,來談談RTD時代當年照樣被我嫌過的三位companion。

(一)論RTD時代的companion

Rose就是個,小魯蛇變成大贏家的故事。除了doctor以外,她人生中最常被著墨的部分就是她媽跟Mickey,爸爸不算,那是追加的。

從第一集最前面跟一些對話就感覺得出來她是那種沒有受到什麼教育,家裡也有點狀況,做了一份得過且過,不那麼討厭但也不是多麼喜歡的工作,有一些會對她惡作劇的同事跟可能去對方家裡過夜的朋友。完全可以說是個魯蛇(欸)她的性格也像個小孩子,對自己的人生沒什麼意識,遇到一個可以帶她到處去超酷的地方玩的怪大叔(九代又躺槍)就很高興地跟他到處跑,最後還因為這樣移情別戀。老實說有夠討厭這種任性沒自覺的人。

但不喜歡一個角色有很多理由,我不喜歡Rose是因為人很機車天生討厭這種小孩性格的傢伙,倒也不會因此否定她的角色塑造立體度。Rose之所以成為九代的companion是有原因的,她是恰恰能提醒doctor他喜歡人類哪一點的人:天真、任性、有很多缺點但是充滿希望。她是能把doctor從憤怒中(CE說過他詮釋九代就是帶上戰爭過後的憤怒)拉出來的人,因為在孩子面前人總是容易變得寬容,被單純的情感給感染。(雖然我只想掐死死小孩)

相較之下這種性格就不是太適合世故滑溜的十代,但那是題外話了。

要說Rose沒有職業/人生目標未嘗不可,但能找出一個理由:因為她沒想過。小孩子想的就是玩玩玩,職業選擇都是嘴上說說,這是小孩子的特權。

反觀Amy,她是小孩子嗎?也很難說她的行為都不經大腦,可是她想了什麼也說不上來。她有(想過)職業選擇嗎?我也不知道。

再來談Martha,她疑似是RTD最受歡迎的companion,吧我想。我當初也嫌她嫌得要命(這人很難搞)但一樣,角色立體度在。

Martha是個醫科高材生,聰明有自信,跟家人感情很好,大抵上這是大家為什麼喜歡她的原因:足夠正面。在我看來Martha像是個青少年,或說是年輕人:她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大致上)她有能力、有自信,她對未來有無窮的希望。恩,當然,不可免的也有那種煩人的自作聰明、自我中心的毛病,我真是被她吃Rose的醋給氣到翻掉,連人家Jack問起Rose你也有意見,問問共同的朋友近況怎樣是很奇怪嗎!

不過Martha的收尾讓我對她評價拉回來,因為她是少數幾個真的可以自己戒掉(?)doctor的companion。不經一事不長一智,這也是我覺得這個角色好的地方,觀眾看得到她因為這段跟doctor的旅程有所改變,讓觀眾知道她有自己的選擇,也會有自己的未來。

最後說說Donna,我忘了有沒有大肆批評過她,不過算了。我聽過有人評論,認為Donna可能是Rose長大以後會有的樣子,我不太同意啦不過那種魯蛇的感覺是有點像的。

Donna是個,只能做做冗員小秘書而且窩家裡的魯蛇,有個囉嗦的媽跟人不錯的阿公,非常愛碎念,有點阿桑性格。

很有趣的,RTD時代的三個companion恰恰處在人生的不同階段。做為一個中青年魯蛇,Donna大概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被現實折磨過也失望過,過著一個不甚滿意的生活。她也是被強制中止跟doctor的旅行,真的要說她有什麼成長好像也沒有太多。可是在Donna的部分有一點對魯蛇如我很溫暖的是,她終究可以試著以魯蛇的身分過一個不是那麼好,但也足夠的人生。夢總是要結束,人總是要走下去。我覺得RTD在處理這些上做得相當不錯。

中間插個不知道算不算題外的東西。中文圈我是不清楚,不過英文圈在對Moffat的評價上可說是兩極化,特別有一群人被稱做Moffat-haters。我也不知道我算不算Moffat-haters,不過看在我廢話甚多的批評了這些就當作是吧(呃)但要說我並不是覺得Moffat一無是處,跟RTD比起來他簡直才華洋溢,很多敘事手法跟創意還有埋梗的方式都很不錯,只是我前面提過因為一切都為劇情服務了以致於失去了很多該有的東西。就像一開始的文章回應中有人說Moffat時代那幾集剛看的時候的確超精彩會一直想看下去,可是之後不會想要重看。角色的靈魂並不是比劇情更不重要的東西,我覺得這是滿可惜的地方。

(二)Amy

列完三個RTD時代的companion,會發現她們人生中有個共同因素是Amy沒有的:家人,或更精準一點,父母或手足。因為這些人是伴你長大的人,是你無論喜歡或討厭都多少要面對的人,是影響生命的重要因素。跟父母手足的關係是一個角色重要的內涵,無父無母無手足當然也可以是一個表達角色的選擇。

可是Amy沒有。一開始她因為被影響所以沒有父母,那這對她有什麼影響?Leedsworth是個小城鎮,大家對於無父無母被阿姨養的小女孩是什麼感覺?她後來有了父母(對這事兒我還真差點忘了)她人生中沒有父母的二十多年回憶跟現在的情況如何影響她?
沒有,啥都沒。彷彿有沒有父母對她來說無關痛癢。

甚至是Rory,一直到六季末他連自己的父母半個字都沒提過,好像所有父母都如同某些日本漫畫裡面方便地消失了,完全不需要去想。

對於一個超喜歡親情戲的人來說完全不能忍啊啊啊啊!

宋江的家庭長得比較神奇一點,我想就把家庭對她的影響先擱置不談,反正他們從來也沒什麼感人的親情戲碼。

至於Amy的選擇我婊過了。我從來看不出故意營造一個Rory跟doctor搶女人的感覺意義在哪,不是說我完全拒絕搶女人橋段,而是他們兩個在Amy心中從來不相衝突,那幹嘛要搞得一副很容易顧此失彼的樣子。她要Rory的愛情,要doctor的友情,而她也輕鬆地兼得了。這樣不是不行,而是不應該把她得到這些東西弄得好像費盡千辛萬苦,她就是,沒有。我討厭透一開始那些莫名其妙地暗示Amy也許可能搞不好喜歡的是doctor,最後才說沒有啊她一直都很愛Rory。這到底意義在哪?

她整個人生做出的選擇都這麼地輕鬆,到底憑什麼十一代要對她一臉虧欠?要虧欠你虧欠的人還少啦?兩隻手都數不完吧,光Jack就可以說多少虧欠。套句我當初對哭哭該該的Rose說的話:沒人欠你。她重新得到了消失的父母,雖然女兒被綁走了,可是知道她其實花了大半的人生跟自己一起長大,又知道她長大以後雖然屢有波折可是最後過得不錯。她到底哪裡被補償不夠啊?

而去掉所有跟doctor有關的人生,她到底剩什麼啊?Rory嗎?我的天連她的朋友都只提過Mels,還是莫名其妙就蹦出來的最好的朋友。說到Mels這段我也很惱火,Amy從小到大聽著她好朋友在那邊跳針doctor怎樣又怎樣,但她真的遇上doctor之後卻連個毛都沒跟她說?這哪門子朋友啊?退萬步言,即便Amy認為Mels太脫軌,可能會強迫doctor帶她去奇怪的地方想偷偷瞞著那就算了,但跟doctor小小提一下能死嗎?角色的立體度是一句話一個動作就可以建立的啊。

去掉doctor跟相關的東西Amy的人生彷彿就是靜止的,只是隨時等待上台的演員。

Amy還有一個讓我覺得不夠真實的地方是她不北七。人就是一種明知道北七不好但還是很北七的生物,只是看北七的事件大小。像Martha覺得自己快要死了才在那邊哭哭甚至沒跟家人說自己在哪裡,超級北七,你當初沒想過這可能嗎?可是人就是北七,誰不犯錯?犯錯中成長才是人,或是犯賤一百次都學不會好像也很正常。可是Amy的一切都很正確,觀眾沒有時間去覺得她犯錯或北七,沒有,大家都要體諒她好棒棒。

為什麼她需要這麼好?這就是魯蛇如我不喜歡她的原因。人都有缺點,人不可能面面俱到,太過正確才是不正確的。用最籠統的話是我對Moffat筆下大部分的女角抱持的感覺就是太(政治)正確了反而很奇怪。她們聰明漂亮獨立自主(乍看之下,稍微探討就知道恩反正還是繞著doctor轉)為什麼不能有缺點?像Rose是個煩人的盧小,Martha自以為是,Donna是個碎念的阿桑。難道有缺點就不能被喜歡嗎?

阿要說我魯蛇嫉妒人家完美也可以啦(挖鼻)這種人生也是滿愉快的什麼都要配合你。

最後回到宋江。

(三)宋江

真的要非常贊同一開始文章的論調:我喜歡的是可能會成為的宋江。我真的喜歡她剛出場的樣子,喜歡到我覺得即便他後來沒什麼戲分也無所謂,還是會期待。可惜真的看到她出來我就只等著她如何跟doctor勾勾纏。老實說那篇文章把很多我想講的話講完了啦懶得重複(欸)

宋江的人生空白度比她媽要好一點,好啦大家知道她在沒有doctor的時候正在被洗腦、跟她老爸老媽一起長大順便當紅娘、瘋瘋癲癲惹事生非、被關在監獄裡、因為想知道doctor多一點去讀考古學、或在研究神秘的知識。姑且不論她人生的前半段就是被設計成要殺了doctor,她難道不覺得自己人生下半場還是繞著doctor轉很煩啊?她剛出場的時候都知道doctor沒真的死了,憑她的能耐到底為什麼還要待在監獄啊(還有那個監獄到底是誰開的啦)是個M嗎?既然殺掉doctor都不是她自願的,人又其實沒事那到底自責三小朋友!

而且她整個人為了doctor搞得歇斯底里也滿煩的,這位太太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做事可以冷靜一點嗎?更何況她跟十一代的時間軸(大致上)是逆行的,所以她應該在到達那座湖之前早就知道一切會沒事(至少doctor跟她父母,有鑑於他們好好活到了她的從前,他們的未來)那不是更應該淡定點嗎?不要像個狂躁的過動兒啊。

Moffat時代的宋江只要出場整個人都很用力去表達每一個動作,不管是瘋癲或是緊張或是開心或是whatever。Amy只有扯到感情戲比如說Rory又安怎了,或是doctor某些時候安怎了才會矯情模式開啟,她女兒倒是把這個無限延伸了,想來是洗腦沒清乾淨吧。

(說起Amy的感情戲也真的讓我大爆炸,觀眾我從來沒質疑過她跟Rory的感情,不要再加碼他們的愛情有多麼堅貞的橋段了)

作為一個介於時間領主和人類間獨一無二的存在,宋江的特殊之處可不是只有很會操控TARDIS跟很愛提醒大家她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是不爽講。她清楚人類的掙扎跟渺小,但也清楚時間領主的權力跟悲哀,有時候她其實是比任何人都還要令人心疼的存在,但是她做了自己能做到的選擇,而試著過得好,不單是為了自己,還有所有愛她的人。

以上是我覺得宋江本來可以達到的境界啦,不過現在看起來我覺得比較像個活在自己的世界(doctor有關的任何事)裡其實也不確定自己在幹嘛的瘋子,要跟十一代這個在藍盒子裡的瘋子搭也是,呃,剛好嗎。(奇怪一樣瘋瘋癲癲我覺得TARDIS靈魂上身的Idris就可愛多了,而且她某種程度上也是跟doctor放閃了,畢竟是全劇正宮啊)

我就已經不想吐槽他們之間的愛情火花怎樣擦出來的了。我不是doctor無性戀的擁護者,雖然當初讓九代還有十代跟Rose表白的時候我小小炸毛了一下但就算了我只是單純在嫌Rose煩。奇怪Moffat到底有多愛讓主角群搞感情戲啦,不是不能有,但看看Rose也沒有一直跟九代還有十代黏在一起放閃啊。

宋江的時間線我覺得也沒有扒梳得很好,不過有鑒於我看DW基本上沒在用腦,就當作我北七看不懂或是愛不夠沒去整理吧。但我真的覺得他有些東西要嘛是因為劇情安排根本沒塞進去舖梗,要嘛是本來沒想到這樣做後來才自圓其說裝成在舖梗。我知道舖梗不簡單啦,不過有時候那根本是自找的麻煩啊,不要埋這麼多不就得了,像天分沒這麼好的RTD就只埋了個bad wolf跟Mr. Saxon而已溜。第五季那種東西亂塞爆炸的狀況在六季好很多,在舖梗的狀況上也算好一些,比如說Amy懷孕比如說doctor死掉;所以如果給第五季50分,六季大概有70分,吧。因為角色塑造還是頗為一蹋糊塗。

好啦這麼多字下來我還是確認自己腦子不好使,沒完全說出自己的感覺,不過就這樣吧。能這麼清楚看出一個編劇的天分和短處的影集真不多見啊其實。

 

後話:其實寫到宋江的部分我就累了XD一方面也是因為這個角色不是很好分析,只能請大家去看那篇文章了(被打)

在這篇裡面其實我也沒有特別觸及性別問題(Moffat經常被詬病的地方)其實論性別問題RTD年代也是不少(遠目)比如說有人跟我抱怨過的何以要把人類女性不能駕馭TARDIS之心的劇情玩兩次(Rose和Donna)不過就按下不表了,因為要談這個我的腦子會完全死機X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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